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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大惊.马上有天黑落幕的感觉,在头晕耳鸣中,她听到乔治说:“八百万的事,我在车上才讲完电话,刚才这个是齐律师,通知我们卡夫博士Si了.”
卡夫博士是她多年的好客户,到这几年他们银行几乎是他用的唯一一间银行,所以跟他往来深厚.卡夫博士是一位七十几岁已经退休的老先生,身强T壮,因为讨厌城里塞车,所以每次来银行都是把车停在城外,走五英哩的路进来,脸不红气不喘,办完事情再走五英哩回去开车!
这会儿他竟然就这样过逝?!她不觉瞪大了眼睛,手捂上张开的嘴,她还没问出口,乔治就说:“中风,不到一天就Si了.”
她不禁大叹一声.这样的去法,也是福气.
问题是,这下惨的是她;客户过逝,信托解约,有一大堆工作不说,因为跟卡夫博士这麽熟了,所以她很清楚这家人之间的恩怨情仇,家里这位中流砥柱不在了,等於一切都垮了,钱马上分一分,四散各处.
这是她今晨第二度头皮发麻,但是她实在是没有话说;时也,命也,她在心里祈祷卡夫博士一路好走,但她却站不起来走到她自己的办公室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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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户来来去去,本就是兵家常事,她已经在这行超过八年,虽然每次大客户的"来去"都等於是削掉她一层皮,但这些年来她每次也都活下来了.
可是这次不一样啊,新的大户不见得能进来,旧的大户却十之会流失,这等於是两面挨刀!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瘫软下去,倒毙在现场.
乔治也顿在那里,手持着下巴,十足的深思.好一阵子後,他才说:“先躲一下老板,不要去跟他讲到话,免得讲到你开刀请假的事.我想一想要怎麽帮你再说.”
她仍然怔在原地;乔治把他的大巴掌手心在她脸前面挥一下,弹了中指和姆指,好像叫醒被催眠的人一样,说:“不要发呆了,先去做别的事吧!八百万的事,让我想一想.”
她这才顿时惊醒,点点头,把自己拔起身来拖去她的办公室.
既然乔治说让他想一想,她就照他说的先去做别的事;果真卡夫博士的会计师连络她,告之家人表示会尽快解约信托,然後财产各自处理.虽然她已经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,但仍忍不住在心里哀号.
然後,其他的事情也是问题丛生;四五月是他们最忙的时候,很多有钱的客人是”候鸟”,在南方和北方都有居所,冬天下南方来躲避北方的酷寒,到春天回北方享受凉爽适意的春夏,但是在回北方前,大多人都会把自己整个夏天的财务安排好,所以春末的事情最多,变动最大;事情多没有什麽,这是这种工作的正常生态,但是”变动”却常不是好消息.电话,email,讨论,跟客户的,跟内部的…….她做到下午,觉得难以形容的疲倦,好像夸父追日一样,明明眼睛看着彷佛就在面前的目标,但怎麽样奋力都追不到,已经解决的事情好像不少,但待解决的事情越来越多,她想努力振作,不光是T力,还有那种”我要达成使命”的斗志,但就是困难重重,好像被关进一个透明盒子一样,怎麽样都挣脱不出来…..
整个脑子被没完的事情占据,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事情;可是,下午不知道什麽时候,有一种感觉却像闪起红灯一样对她发出警告....
因为她开始感到上腹里像有好几只小动物一起咬噬她的内脏一样,那样隐约,但是侵略感十足的疼痛,正一阵强过一阵的散开来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