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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母亲。”
崔钟磬点点头:“伯母风姿如兰,的确是个大美人。还有呢?”
“我兄长。”
“知秋兄那何止是美,简直就是个狐妖艳鬼啊。”
叶冉:“……”竟然无法反驳。
“你们家的人不算,不然得说到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皇后殿下。”
“好吧,雍容端庄。还有呢?”
“楚鸾。”
“嗯,漂亮得很,雌雄莫辨。接着说。”
“婉婉姑娘。”
“婉娘身为洛阳行首,美貌自是不用说,歌舞更是一绝。那身段……啧啧啧。”
时人尚美。男人不乏簪花敷粉,女子更是争奇斗艳,美人出门掷果盈车,形貌丑陋遭人厌弃。勾栏瓦舍熙熙攘攘,纳妾招妓家常便饭。如果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从来没去过青楼,那多半不是因为不近女色,而是因为囊中羞涩。
就连叶冉,也是跟随魏王去过几次青楼的。木婉婉就是这样认识的。
“是前行首,婉婉已经从良了。”叶冉纠正道。
“啊,习惯了,口误口误。”崔钟磬从善如流,“不过你都数了这么多人,怎么还没提到你自己?”
叶冉跪坐得脚有些麻,索性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。侍女给她的杯子里续上热水,雪白的茉莉花和碧绿的毛尖上下翻飞,煞是好看。
两人聊着聊着,就忘了压低声音。隔壁的夏随和薛羚停止了交谈,主位的魏王也侧耳倾听。
“九音莫要取笑我了。”
叶冉觉得好友是在玩笑。她曾经从山阴带来一盆茶花,十月底结了一树的花骨朵,红艳艳的甚是喜人。她满心欢喜地等待花开,结果一夜北风呼啸,天寒霜冻,早晨起来一看花苞全都冻死了。
只剩下枯萎和灰暗。——叶冉也一样。他已经不再年轻,健康与鲜活都离他远去,有时看见铜镜中的自己,苍白如雪,病骨支离,惨淡得一塌糊涂。
哪里还有什么美丽可言?
崔钟磬的脸色更古怪了:“你觉得我是在取笑你?”
“难道不是?”叶冉侧着脸,微微转动着手里的杯子,抿了一口,道:“我若是身穿白衣,与鬼魂无异。”
“怎么会像鬼魂呢?明明是像神仙。”
崔钟磬言之凿凿,叶冉却扑哧笑了:“九音是把我当作小姑娘哄么?可惜我这人最大的优点,就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崔钟磬:“……”
魏王敲敲桌子,示意大家安静:“方才孤听到周大人和唐大人在探讨舞弊惩罚之事,除却‘赶出考场,革去功名,终生不得再考’之外,周大人觉得应该再加以连坐,罚舞弊之人三族都不得再参加科考。唐大人则觉得连坐过于残酷,断人后路。筠卿以为呢?”
叶冉遗憾地放下刚捏起来的红枣,抬头道:“朝令夕改,恐怕不妥。”
“正是正是。”大理寺卿法慈捋着胡须连连点头,笑成了一朵花,“令君所言大善。”
通常这种争执,叶冉一开口就结束了,刑部侍郎公孙严悻悻地瞪了法慈一眼,没有再辩驳。吏部侍郎顺势提起,科考后六部选官的具体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