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肯弹完。」羲容方才一听琴音,就知是明先,萧绿濡问他如何分晓,羲容道:「我与他认识最久,自是识得。」萧绿濡又问道:「你们自幼相识?」羲容摇了摇头,沉吟片刻才道:「我俩十一岁时同道随人贩子入京,後来也是同被买来此地。」萧绿濡愕然,半晌才道:「松笙何方人也?」羲容苦笑道:「不记得了,乾娘曾说,我与明先初来时语带南音,兴许是江南来的。」顿了一顿续道:「阿先幼年失怙,我也不记得爹娘,隐约记得幼时家中不富裕,兄姊弟妹五六人,甚是艰苦。若卖去我一个,换得他们几年饱暖,实也不枉。」
虽则早知良贱有别,却未想羲容身世此般凄凉,萧绿濡凝眸相望,许久才叹道:「女子至悲,乃其才过须眉;男儿至悲,则是容胜钗裙。」
羲容免他为自己难过,忙笑着打趣道:「权当湛柏谬赞於我。」萧绿濡亦笑,回道:「我怎不能夸你了?」正说笑着,门外一阵人声,双子仍在门口迎客,久宣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。只见陆续进来六人,三张生脸、三位熟人,前面一人姓段,字凌樨,亦作诗号,与元之相好有两年了,是个十足十纨绔子弟。尔後两人正是陈氏兄弟,另三人各姓游、王、杜,未过弱冠年纪,不知名字,听那几人言谈,只知诗号各是「纪枫」、「梦栀」、「羽桐」。
众人结伴而来,分别打过招呼,段凌樨因是常客,与久宣熟络,径直问道:「社中尚有几人未到,蓝老板,今夜丹景楼可人齐?」
久宣回道:「独是琰璘、珋璘二人出堂去了,另有书倌卧病未起,其余倌人都是在的。」段凌樨击掌笑道:「好极、好极,慕名许久,今夜、终是能见着青衣相公了。」
那几人正读萧绿濡新词,皆赞佳章,久宣也走近看看,与几人客套寒暄,却见那游纪枫低着头不言。陈夔推他一把,问是怎了,才见他徐徐抬头,竟是因初次到南风堂子,刚见得久宣一人,就已羞得满脸通红,结结巴巴说不出句完整话来。久宣见状牵过人来,招来双子,笑道:「公子初来乍到,循规矩当饮一杯。」
游纪枫生一副浓眉大眼,此时郝然低垂目光,又教久宣如玉双手牵在掌心,更是心驰神荡,低声道:「方、方、方才不是、不是饮过了?」
久宣捧起他手,塞给他一杯酒盏,自己也执起一杯,勾过他臂膀,欺身轻道:「方才是进门酒,如今是交杯酒。游公子若看得起久宣,且同我饮了。」
游纪枫讪讪抬眼,正对上久宣那双桃花眼眸,登时魂儿也飞了,喃喃只知唤「好」,就着与他饮了个交杯。众人皆知久宣有意作弄,都不说破,待他饮罢才大笑开来,游纪枫一愣一笑,霎时也少了几分拘谨,悄声多谢久宣。
正好明月当空,那七人与羲容载笑载言,纷纷诗兴大发,也寻灯题将起来。只是有此雅意,未必得那才思,几人为赋新词,才写个一句半阙,就抓耳挠腮起来。久宣趁人无暇,心生他念,径自回到楼里。紫云尚在台前与明先几个讲话,冷不丁被久宣一拽,揪着衣领扯了人走。两人自後面出去,恰遇着瑜之一行人,还抓上珅璘出来,久宣与沈怡柊说了方才来人,请他与谢青士往前庭去,又拉住瑜之悄声问道:「银杞何在?他不来麽?」瑜之答道:「银儿在房里切月饼呐,说是要先去看子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