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躇片刻,芩生尚在门口等候吩咐,却见萩生跑来,说是外面有人来访。紫云问是甚麽人,萩生则说不认识,是个俊俏公子来着,送来一个包裹。
紫云上前接过,打开来看,不正是他遗忘那身官袍麽?顿时心下了然,却迟疑片刻才出门去,宅院门外一人闻声抬头,果真是魏子藐。
魏子藐见他出来,深深作揖,道:「大人吩咐,卑职已誊抄完了,走时见此官袍还在院里挂着,就擅自收了送来。」紫云低低应了一声,却不苟言笑,但见魏子藐身上单薄,正被秋夜凉风吹得微微发颤,那秀逸面容眼下也无甚血色,想是抄写半日累得,终还是有些於心不忍,便道:「有劳子藐,稍等。」
说罢回身唤来萩生,问他府上可有热食,萩生道:「蒸屉早已温着饭菜、素包,就等公子回来吃。」紫云道:「你取麻布装上几个包子,再拿件披肩来。」
萩生听命蹦蹦跳跳去了,魏子藐忙道:「大人无须如此,今日是卑职过错,若是……」紫云打断他道:「无妨,不必与我客气。夜里秋凉,你也早些回家,明日衙门再见。」
魏子藐不好再说,等了片刻,就见萩生归来。紫云亲自为他搭上披肩,又将包子塞他手里,决绝转身,就着萩生送客关门。怎料翌日傍晚,又见魏子藐寻访而来,说是要还披肩,紫云倚在门边,轻笑几声道:「白日在礼部给我就好,怎还特意跑一趟?」
只听魏子藐坦然答道:「大人借我衣物,必要洗净才还。不过白日尚未乾透,故此时才回家拿来。」紫云抱臂看他,又道:「明日给我也成。」魏子藐垂下眼眸,道:「怕大人急用。」
紫云浅笑,伸手接过,依旧教小厮取来包子,塞到魏子藐怀里,便道:「有劳子藐,明日衙门再见。」
说罢就转身关门,魏子藐朝大门一揖,这才离去。路上拿起包子趁热吃着,吃完一个,走了会儿,又取一个来吃,刚嚼上几口,忽咬着馅里甚麽物事硬邦邦的,坚硬无比,震得牙也酸痛。魏子藐取出那物,就着月光打量,竟是颗算盘珠子,愣了一愣,当下失笑出声,收入怀里径直回家。
尔後半月,紫云为设立四夷馆之事奔波,又因国子监出了件贿赂案,顺道指派紫云去查,又忙活足有月余。久宣那厢,因着越王初赦,也有半月与他如胶似漆,再去寻紫云时,紫云已忙得不可开交。至於羲容,任谁提起萧绿濡,他都不多言语。?社众人依旧偶尔来寻欢作乐,却少了见萧绿濡,只知羲容与他,仍有诗书来往,个中隐情,则无从探秘。
倒是近来孙潇雁常来,皆在欣馆与香娘谈话,久宣偶然听得几句,似乎是说,孙潇雁有意离开东墙,只不知作何打算。孙潇雁还带来消息,说是巷口那家酒楼新主似乎颇有来头,着香娘防备着些。香娘听罢,也吩咐久宣坊间多留意留意,打听则个。
久宣应了,首个就想到六子,便趁午後暖和,拿了坛酒出门,先到马大汉摊子吃碗茶,看着木工出入对面酒楼,看着翻新了不少。久宣吃罢见门外有位刷漆匠,便假意踱去闲聊几句,可那匠人也不知东主是谁,也不知里面在建甚麽,久宣探头瞧瞧,隐约见着屋内一些装饰,颇有江南水乡之风,更是好奇,遂到处找六子去也。孰料跑遍了明时坊,遍寻不见,又到灯市街转了一圈,皆不见其踪,可是累坏久宣,气馁想道:「平日找他,一逛就见。今儿是跑到哪里去了?」想罢又累又渴,衚衕里寻个茶摊又买茶吃,刚坐下不久,却见四人结伴路过,甚是眼熟,正是六子相熟几个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