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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逃过一劫。」
缃尹越想越急,就要出门往帘儿衚衕赶,久宣忙说香娘不许他去,缃尹来回踱步,恨道:「她正惟恐檀风有事,才怕我去见着。」待得冷静些许,方坐下道:「既然惊动官府,恐怕事情不妙。」久宣哼笑道:「还能有谁?除去苏沉商,谁还敢太岁头上动土?怕只怕、潇湘子那头……」缃尹沉重点头,亦道:「檀风聪明,知是惟有薜萝馆能救。所谓人命,想是潇湘子之人出过手,京中尚无几人知薜萝馆秘事,只怕就此暴露。」
然急也无用,惟有等香娘归来再说,缃尹遣去久宣,自顾回房去也。尔今才过午不久,久宣心烦,早早就往侍郎府去,寻个茶摊,等在远处巷口,许久见得紫云乘轿回府,方现身过去。
但见兰生、萩生两个出门来扶,紫云下轿,竟还捂嘴咳嗽几声,怕是也曾病着。久宣心头一紧,走近府外,门已阖上,不自又踌躇片刻,稍停才去叩门,则是芩生来应,久宣问道:「你家公子近日病了?」芩生泰然自若,竟道:「蓝公子哪来风声?公子好着呐,不过近日公事繁忙,尚未回来。」
芩生笑嘻嘻地,一个谎说得似真,久宣正待发火,倏尔心道:「芩生骗我作甚?想来是他不想见我,如此交代小厮,来打发我。」
正思忖,影壁後传出几声微弱轻咳,芩生不尴不尬,强作镇定道:「兰生近来犯燥气痰,正煮贝母桔梗汤与他饮哩。」久宣黯然,明知是紫云避而不见,却不得说破,只好顺着说道:「那、那我改日再来,你教他好生歇息,莫太操劳,累坏自己。」芩生应道:「欸,蓝公子也要好生休养才是。」久宣一愣,两扇大门已关在面前,不容他再追问,殊不知是数日之前,越王将久宣送回丹景楼,翌日心怕紫云也淋雨染病,特意往礼部探看一番,果真见他咳嗽不止。紫云未有多言,越王便不多问,那时未知久宣风寒复发,只道久宣在园中病倒,已好得七八。
而紫云眉头紧皱,久久不言,最後如久宣一般,只托越王莫与他讲,省得各自牵挂。
久宣气馁而还,知紫云那厮,一旦脾气犟上,不将他家门囫囵拆了,怕真是见不到人。香娘则是彻夜未归,直至翌日久宣再去侍郎府,又被拒之门外怏怏而返,才见她领人回来。檀风看着无甚大碍,瑜哥儿面上手上则有些擦伤、瘀痕。珅璘跟在几人身後下马车,满脸倦容,话也不说,径自回磬院去。久宣教瑜哥儿随珅璘去,自己则跟去欣馆,追过西楼,就见缃尹抱臂倚在月洞门处,眼见檀风无恙,方缓了缓脸色,让出道来。
招弟、开弟本也跟在久宣後头,入得欣馆,就被檀风打发去烧水,缃尹斟了茶来,问道:「究竟怎麽回事?」香娘拍桌怒道:「那刮千刀的窦老贼,早知他不安好心,不晓得苏沉商与他灌了甚麽迷魂汤,联合巷口几座院子鸨公龟奴,借醉跑到檀风那里闹事,要他交出各家房契。那笨头杓子竟还滚去开门!」檀风道:「瑜哥儿确是少分心眼,不过既得平安,姑且别再怪他。」
缃尹又问道:「薜萝馆有人出手?」檀风颔首,香娘则道:「那院子里无太多钱银,抢便抢了。照棠楼在薜萝馆後,未受大劫,独是我那长生库遭人打砸不轻,算都没眼去算。」
当铺遭劫,必是损失惨重,尔今官府插手帘儿衚衕,即便查明,怕也弥补不了多少。久宣沉声问道:「确定是受苏沉商蛊惑?」檀风回道:「窦老贼横屍街头,落了个死无对证。数月前香娘自他手里拿走泠风,恐怕早已怀恨在心,苏沉商消息灵通至极,稍加怂恿足矣。」久宣思虑片刻,忽道:「帘儿衚衕那些鸨公,该知如此得不偿失,就算是苏沉商,应也明白。只怕……」香娘问道:「只怕甚麽?」久宣道:「只怕是投石问路,意不在乾娘,而是……要逼出薜萝馆背後人物,一探庐山真面目。」
说罢几人各自忧虑,香娘亦有想过,却只道:「无凭无据,说也无用,我们心知就行。苏沉商现今声势不小,就连教坊,都要避那玉秋霜几分。官府不好对付,我若追得太紧,只会逼得官商勾结,於我们始终不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