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林兄……”

“我辈寒窗十载苦读，却被这些腐蠹之辈行贿买卷，徇私舞弊，天日昭昭，公理何在！”

从一个人的疑问，到几个人的质疑，到十几个人的肯定，话风从怀疑，疑似，到肯定，确认，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考前有人卖题，就是跟王家有关，还有人恍然大悟地说在考场中看到有人作弊，考官却视而不见……

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原本应试的考生住的客栈就离贡院不算远，住的远的得到消息，赶来看榜时，正好听到这些议论，跟着加来，人群便如雪球一般，越越大，越越多。

虽说这次因为放榜提前十日，应试的秀才们还没来得及串连组织起来，只是在有心人的煽动下，跟着去贡院“撕榜”，可没想到，张玉湖和方靖远之所以拼命赶时间提前发榜，就是为了早准备应对这次科考风波。

“走！”

对于文人来说，名声和仕途，一样重要，历来都有无数人为博清名而不惜以死上书，抬棺谏，只是那些荣誉原本只属于谏官，本朝有陈东开了个，学生们群起请愿之事便层不穷。

而不用再等三年。

“自然是我余杭县，余杭王氏弟哪个不是满腹经纶，名满江南！”

众考生围在门，不由面面相觑，不知这摆的是什

三人成虎，谎言重复一百遍都能让人信以为真，更何况人们本能地更愿意相信那些对自己有利的说法。

是他们睡过看错了时间，还是压没醒来？

“王家昔日人才辈，如今不提也罢！若非此番主考王尚书余杭，王氏弟……呵呵……”

乐放飞自我的考生，还是抱着瘪的荷包忐忑不安等待成绩的考生，突然听说贡院正门已张榜公告了这次临安府乡试的录取名单时，都有些懵。

“临安……”

“余杭县林希元林老爷，中桂榜三十六名！”

“不知这次乡试的解元会在哪一县……”

更何况，在许多人心中，法不责众，跟着去闹一闹，万一能改变结果，自己岂不就多了一次机会？

“中了中了！我中了！”

“题？！”

毕竟两三千学应试，能中举者不过寥寥百余人，更多的落榜者，不相信自己是文不如人，只相信自己是时运不足怀才不遇，相信是他人钻营舞弊，是考官徇私不公，若是能有机会推翻这次考试结果，重来一次，或许能上榜的就是自己。

故而等众考生聚集起来，走到贡院门时，就被当泼了一桶冷。

随着锣声报喜声喧嚣而至，考生们终于醒悟过来，这不是梦，也不是玩笑，是真的成绩放榜了！

“撕榜重考！”

“我们去撕了红榜，举告考官，求官家重开乡试！”

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，落榜的考生也不先前是谁挑起的话，跟着越说越起劲，越说越义愤，也不知是谁突然大吼一声“如此不公之榜，要它何用！”

昔日一张榜之后，贡院门都是人挤人人挨人的不通，如今除了红榜下还有人看榜之外，贡院门方圆十余丈内，竟然空的，只摆了十张长条凳，两边的衙差手持火，横眉立目，瞪着他们就如同准备围猎羊群的恶狼一般。

从汴京到临安，最名的莫过于太学生陈东，曾带领太学生数次上书请愿，除六贼，启用李纲、诛杀蔡京……在民间享誉一时，后来还被钦宗赐士，尽最终死于宗刀下，后亦得平反追封，在那些学生看来，已是无上荣耀。

“场的时候不是揪了好几个夹带的吗，听说是有人题……”

随着一声声报喜喝彩传来，书生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，有的惴惴不安，有的闻讯狂喜，还有的等不到自己名字，便急急让人去贡院看榜，一时间众生百态，在各家酒楼客栈中显无疑。

“仁和县……”

大宋朝不光是重文轻武，还广开官学。上至京都太学，下至州府县学，都是由官府承担费用，以财养士。官学学生的地位远超历代，尤其是太学生论陈时政成风，伏阙上书，群起请愿，预朝政的声势浩大，就连官家也不得不看重其人。

考生们说着说着就争论起来，起初不过是争论谁人夺魁，到后来就渐渐变了味。

“钱塘县苏仲延苏老爷，中桂榜二十一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