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这次挽明月的晕车症比此前出行都严重,不过韩临也不能武断揣测他是装的,只能尽心竭力地陪着他。晕车药喝多头疼嗜睡食欲不振,韩临尝过被逼喝药的苦楚,这一趟挽明月本就不答应,更不好为了提前几天硬逼他喝药,只能是放缓了行路,一路腻腻歪歪。
上官阙不再等他们,提前说好在某个客栈等,便独自过去。
竟似十多年前去赴龙门会一样,当年是韩临跟挽明月共乘一马,上官阙在前头独个儿走,偶尔催韩临快些,等不及了,便将他们两个撇在路上,自己寻个前方的客栈修整等韩临。只是那时挽明月是师兄弟间的外人,如今外人另有他选。
上官阙挑的路前半程大都在山区林地,出了平地同上官阙会合,后半程地势平缓,沿路才逐渐繁华,能有客栈住宿吃饭。
订房间时,账房扫视三人:“三间上房?”
“两间。”挽明月揽住韩临,笑说:“我们两个一间。”
领了钥匙,吩咐人搬行李的时候,韩临才发现是连号的两间。想是账房见三人一路同行,便定了相邻的。
知道挽明月心结后,韩临再没有当着他面露过右臂,这次也是趁着煎药,到伙房撕换膏药,刚往臂上糊上两张,一转眼,不知上官阙几时立到门口。
分车行路,有挽明月在,韩临与上官阙几乎没有交流,这次客宿,他们饭都不在一桌吃。
药还在炉上煮,韩临一时走不脱,收回视线坐在炉前借着光亮贴膏药,只是装哑巴。
“楼上一股药味。”屋内烟雾缭绕,满屋药气,上官阙发问:“你煎药敞着盖?”
韩临换着膏药,当心煮沸溢出补救不及,图省事才掀下砂锅盖,没想到被行家撞上。他好像老在上官阙面前出错,这会儿有点着恼,没有回话。
上官阙走近,挥散锅口烟气,垂眼瞧了一瞧,矮身从炉里拿出一半的柴,盖回砂锅盖:“文火煎吧。”似乎想起什么,又问韩临:“这样五天一次药,大夫同意吗?”
韩临认为他有威胁的嫌疑,紧张地站起来跟他对峙:“挽明月已经知道大夫的来历,你不要想把这事捅出来。”
上官阙盯了他一会,忽然掐住他下巴:“挽明月怎么教的?你这样没有道理地警惕我。”
韩临撇开下巴:“教什么?我又不是狗,他又不是你。”
上官阙失笑:“教你煎药合盖,教你好好做人不去妓院,倒是我的错了。”
说起这些,韩临理上不顺,自觉矮了一头,重坐回炉前贴膏药:“大夫不是你的先生吗?他说得比我清楚。”
“我不能总是因为你去麻烦徐先生。”
这件事上官阙暗中出力不少,如今他说自己的难处,韩临也不好总像个刺猬:“病情稳定,他说药可以慢慢断了。”
微微点头,上官阙找来块毛巾垫住锅柄。韩临说我来吧,见上官阙视线投到他右手,将手腕避到背后:“我还没残废到那个程度。”
上官阙端住砂锅滤出一碗药,笑道:“当我练练家传手艺。”
韩临重坐回去贴腕上膏药,问起:“那年在滁州被你丢进冷水里染上风寒,你喂我的药,是治风寒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