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嘟起嘴，不满地低声抱怨，那孩气的埋怨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那位先生也忒小气了……我不过是为你分辨了一句，就也要去领罚……”

乐川伸手扶住他微微摇晃的手臂，指尖冰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，搀着他继续向惩戒室那令人心悸的方向走去。

梓景闻言，角牵起一丝极淡、极苦的弧度。“这里……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。”他的目光投向走廊无边的昏暗，仿佛能穿透墙，看到这销金窟里所有的肮脏与不堪。“我从前以为，被卖到这里，成为一个隶，就已经是苦的尽了。后来……被送到魅主人手下调教，才知什么是真正的渊。”

惩戒室藏在走廊尽，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时，发滞涩的。室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孤灯投下昏黄的光，将大

危险的意味瞬间在空气中凝结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梓景狼狈的模样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置的品。

“咳咳……”梓景忍不住咳了几声，咙里翻涌的腥甜被行咽了回去，只留下铁锈般的余味在腔中弥漫，“你先过去吧，我……需要去趟洗手间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浸一切的、源自骨髓的寒意。“你大概无法想象，他第一次见我时，面上带着那样云淡风轻的笑意，脚下却毫不留情地踩断了另一个不驯之人的骨。‘咔嚓’一声，那么清脆……他的睛里，没有怒，也没有喜，只有一……对生命的彻底漠视，比纯粹的残忍更让人害怕。”

乐川猛地一颤，脸瞬间褪得惨白，低下，纤细的脖颈弯一脆弱的弧线，用气声应：“是，先生。”

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胃里袭来，让他的话语有了片刻的中断，他缓了气，才继续，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荒谬的怅惘：“可如今回想，我以前拼了命想逃离的人，竟成了我如今……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。若能一直待在魅主人边，或许……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，颜笑，一个任人轻贱的……卖笑。”

梓景没再持，转了洗手间。刚扶住冰凉的白瓷洗手台，一无法抑制的恶心便猛地窜了上来。他剧烈地弓下，控制不住地吐了来。酸臭的呕吐溅在白陶瓷上，其中夹杂的鲜红血，像雪地里的落梅，刺得他角一。他盯着那些不祥的猩红看了片刻，才拧开龙，任由冰冷的将证据冲得净净。刺骨的拍在脸上，带来短暂的清醒，却压不住脏腑一阵阵搐的钝痛。

“我也不多罚你，就你们“荆棘”的规矩来，如何？”

“好，”李先生扯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，向后靠沙发里，“这可是你自个儿要求的，回别说我尔反尔。”

任何人的睛，“许是……许是他先前服侍的客人不懂规矩，这才不小心伤了脸……请您，请您饶了他这一回吧。”他试图用这微弱的辩解织成一张缓冲的网，哪怕只能减轻一丝对方的痛苦。

“一起吧，”乐川站在原地没动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走廊，“我这会儿独自过去算怎么回事？待会儿上面问起来，我该怎么回话？”

梓景的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随即了一气，行了一个标准却带着摇摇坠的礼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梓景，多谢先生宽宏。”

“哦？”李先生拖长了尾音，缓缓转过，目光像冰冷的探针，“你的意思，是我不懂规矩，在无理取闹了？”

“有，”他老实承认，声音很轻，随即又摇了摇，像是要甩开那片刻的弱，“可是不帮你，我此刻会更后悔。”

“走吧。”他胡抹去脸上的珠，声音嘶哑，对门等候的乐川说。

就在这时，另一慵懒而漫不经心的声音，从乐川侧的影里响起，如同毒蛇吐信：“你也别愣着了，跟着他一去吧。”

见李先生眉宇间聚起风暴，梓景猛地直起，抓住酒瓶底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，将剩余的酒不不顾地朝嘴里去。辛辣的顺着嘴角溢，过苍白的下颌，浸了前襟。“先生……咳……乐川不是这个意思！”他被呛得连连咳嗽，剧烈起伏，声音嘶哑破碎，“是梓景的错，是我不小心……吓到您了……梓景……梓景愿意领罚。”

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，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梓景压抑着咳了一声，间翻涌着未散的酒气与苦涩。他侧过，看向旁脸苍白的乐川，声音低哑：“后悔吗？”

乐川听着，默默攥了他的衣袖。夜风从廊外，带着雨后的冷，他轻声回应，话语里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：“人总是这样，失去了才知好歹。照你这么说，那我们最早……清清白白，拥有自由的时候，岂不才是我们最该向往，却再也回不去的从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