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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空间留给扭曲的阴影。空气里混杂着灰尘、旧木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、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气味。墙壁是暗沉的灰色,上面挂着、墙角倚靠着各式各样形态狰狞的刑具——乌黑油亮的皮鞭、带着倒刺的金属棍、以及一些结构怪异、叫不出名字的铁器,它们沉默地陈列着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薛影就坐在房间中央唯一的光晕下,身体慵懒地陷在宽大的扶手椅中,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素白温润的瓷盏。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部分轮廓,却让那双低垂的眼眸更显深邃难测。门开的动静并未引起他的注意,他甚至没有抬眼,直到梓景和乐川在他桌前数步之外停下,垂首而立,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老旧座钟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良久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。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像冰冷的探针,缓缓扫过乐川不安的脸,最终定格在梓景苍白汗湿的脸上、微微颤抖的指尖,以及那强忍不适而略显僵硬的站姿上。
“说说吧,怎么回事?”
薛影指尖一松,白瓷茶盏与硬木桌面碰撞出“咚”的一声清响,在死寂的惩戒室里如同惊雷。梓景的肩头猛地一颤,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站在他侧后方的乐川,更是连呼吸都窒住了,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。
“小川……是因为帮我求情,惹得张先生不满意,”梓景垂着头,声音艰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张先生让他前来……领罚,长个记性。”
薛影听完,未置可否,深沉的目光却像无形的枷锁,牢牢钉在梓景身上。“那你呢?”他语调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,“又是帮谁求情?”
“不是。”梓景摇了摇头,喉咙干得发痛。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——怎么偏偏是今天,偏偏是薛影当值。
“那是什么,”薛影的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,仿佛猛兽审视着爪下的猎物,“谁教你的,回话跟挤牙膏一样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冷汗瞬间从额角滑落,梓景的舌尖抵着上颚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薛影并不催促,只是缓缓向后靠进椅背,右手抬起,用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、极轻地叩击着桌面。那规律的“叩、叩”声,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,精准地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乐川站在后面,眼睁睁看着梓景单薄的背影微微发抖,自己的手心也捏满了冷汗,他想开口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只能焦灼地低下头,不敢与薛影有任何视线接触。
“是……是梓景脸上的伤……”梓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吓到了客人……客人罚酒……才……才起了冲突……”
“呵。”一声短促的冷笑。薛影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灯光,将梓景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。他踱步上前,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而缓慢。他在梓景面前蹲下,伸出右手,冰凉的指尖先是拂开梓景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,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,随即手指下滑,猛地捏住了他的下颌,力道之大,迫使梓景抬起头,直面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“小景,”薛影的拇指重重擦过那道结痂的伤痕,疼痛让梓景眼角抽搐,“跟我玩文字游戏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残忍的玩味,“告诉我,这伤,又是怎么来的?”
梓景的身体僵直如铁,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无比艰难。他死死咬着牙关,不敢泄露半分。
“不说?”薛影松开手,站起身,从阴影中投来的目光扫过墙角那些泛着幽光的刑具,最后又落回梓景身上,“需要我找个当时在场的人,来帮你回忆一下吗?”
“不!先生!不要!”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,瞬间击溃了梓景的心理防线。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是……是之前伺候客人时……我反抗了……就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声音抖得不成调子,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滴落,“先生!梓景知错了!真的知错了!求您饶了我这次!再也不敢了!求求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