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你不喜huan现在的工作？”

“怎么可能喜huan？爸妈送我上好幼儿园、好小学、好初中、好高中，供我读完研究生，不是为了让我来陪酒卖笑的。”

鹿听chu来，不止他父母，那一长串的优秀履历也是他自己放不下的骄傲。

“这半年，我都不好意思跟老同学见面。半规大那帮人，有的是飞机工程师，有的在对冲基金，我想想就…”

“你只是运气不好，赶上了那波大厂裁员。不过——”鹿试探着问，“有在A厂干过的履历，找工作还是很难吗？”

“我…”雪梨尴尬挠tou，“现在不景气，我想过段时间再开始找工作。”

“你在考虑哪个行业？据我所知，互联网和金rong业都恢复很多了。”

“啊是嘛，但还是很难吧，过段时间再看看。”雪梨敷衍dao。

两人都沉默了。鹿犹豫许久，终于还是小心地问：“或许，你讨厌的不是男公关这个职业，而是潜意识里不想再卷的自己？”

鹿的声音轻柔，却像一倒惊雷，直打进雪梨心底。他错愕地睁大yan睛：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？我才没想躺平。”

鹿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我说真的！只是暂时休息一下…”

鹿仍是默默看着他。

雪梨顿时生chu一gu无名火：“我累死累活了二十几年！休息一下都不行吗？”

“行不行，是你自己说了算呀。”

雪梨很诧异，仿佛没听懂他的话。

“我觉得，你可能没有好好面对自己的想法。”

“我知dao这样偷懒的想法不对，我只是太累了…”

“在我看来，认真考虑之后，选择继续卷或者休息都没错。只要你坦诚接受，别讨厌自己就好。”

“怎么会没错。我上了好幼儿园、好小学、好初中、好高中，一路读到研究生。结果，结果我要躺平？？”

“要不，我先讲讲我的故事？”鹿抿了一口酒。

“我在很小的时候便知dao，我毕生的使命就是打败某一个人。我从没想过他是什么shen份，爸爸为什么要我去攻击他，就像汽车不会想自己为什么在路上跑：我是为这而生的嘛。我和兄弟们没日没夜的厮杀格斗，变得越来越qiang。终于有一天，爸爸说，是时候了。”

“然后呢？你们赢了吗？”

“完——全没有胜算。即使集合我们所有兄弟，他的力量都是碾压xing的。我们屡战屡败、屡败屡战，中间休整的时候，几个弱一些的兄弟找到别的工作，就这么逃走了。”

“可是你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鹿苦笑了一下，“因为我很qiang啊。而且如果放弃，我不知dao活着还有什么意义。”

“父亲那边也不好jiao代吧，我懂。”

“说来奇怪，他把我们派chu去以后，就彻底消失了。”

“可你们还是一次次去挑战那个人？”

“对。我们觉得这么zuo天经地义，并不是为了他。”

“那是他的目标，不是你们的。你们被CPU了呀！”

“是啊。明明gen本不是对手，我还jian持去找那个人，结果遭遇意外——”鹿自嘲般地笑笑，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yan，“最后是被他给救了。”

“你要追杀的那个人？”

“是，很莫名其妙吧。后来更莫名其妙，我跟他成了朋友。”

“唉？？这么突然？”

“其实我纠结了很久，既不想再和他打，也不想面对放弃使命的自己。可时间一长，慢慢就看开了，要么痛痛快快干架，要么安安心心当朋友，夹在中间，除了自己拧ba，没一点意义。”

雪梨恍然大悟：“你在点我吗？”

“只是说说我的故事。”

“所以，你相当于放弃了从小jian信的一切？”

“嗯。”鹿点点tou，而后补充dao，“基本上放弃了。”

“基本上？”

“大bu分时候跟他是朋友，但偶尔会控制不住，找人揍他，或者让卡车撞他什么的。没办法，我是为这而生的嘛。”

“你哪里放弃了！？说得toutou是dao，我看你最拧ba！而且卡车？你朋友没事吗？还健在吗？”

香槟call的yin唱再次传来，只见几十个niu郎把那社恐团团围住。领tou的拿着话筒激情大喊：“帅气的王子！”

“嘿！”

“拿起麦克风！”

“嘿！”

“对你的骑士！”

“嘿！”

“三！二！一！表白！”

鹿回过tou，很肯定地答到：“他活得好好的，绝对没有什么自杀的想法。”

一晚的营业结束，雪梨走进休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