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其余一切，还像离别前一样。

只除了像是抹在宿雨脸上的伤疤，在他那半张脸上像是画了一副油面的画，红zhong瘀痕，驳杂不堪。

徐雾说不chu话来。他就只静静地看着对方，好像一切都还是很熟悉，宿雨那令他熟悉的照料着一个人的姿态，熟悉的温柔，熟悉的被暴nue对待之后的无声和顺从。只是这一回，他没有看见那一切是怎样发生的。

他将手扶在cu糙的监牢栏杆上，栏杆发chu很轻微的振dang声，像水波一样不断冲刷上来。宿雨听见这扰人的声响，莫名地抬起tou来，徐雾才知dao，那zhong清脆的、令人心悸的声响，并非是只存在于自己心里的声音。

宿雨抬tou只看了一yan，又飞快地垂下了视线。监牢里关着满满的囚犯，多是曾经的贵胄与重臣，如今俱都死气沉沉，而这一个角落，却比他们更寂静。

关雁河率先开口dao：“故人重逢，难dao就这样两相无言？”

宿雨没有抬tou，只笑了一笑，那一笑十分勉qiang。他仍是唯恐其余人听见徐雾的shen份，于是压低声音dao：“别来无恙……公子。”

徐雾听见他的声音，心tou一静，继而一空。

“别来无恙。”他说，“先chu去，如何？”

关雁河不得不gan叹，徐雾对于宿雨而言，终究与别不同。这些时日无论是他还是柳问，多少都来过许多趟，他对宿雨毫无诚心，姑且可以不论，柳问却是实实地救了宿雨一命，几日里时常来这儿守着，殷殷地想带他走，宿雨对柳问也算是有求必应，信赖万分，然而只要柳问开口说一个“走”字，他偏偏就半步也不动。仿佛天地之间，chu了这囚笼，chu1chu1是囚笼。

然而徐雾开口，哪怕是短短的五个字，哪怕他甚至是以一zhong商量与征求的口吻，宿雨只是呆了一呆，便点tou答应了。

两个人看着他习以为常地收拾了祁连陌的用ju和换下来的脏衣wu，在盒子里收好，又低声与祁连陌dao了别。祁连陌这几日没有再zuochu那日的暴戾举动，只是心智仿佛退化得厉害，宿雨与他说话时，他便揪着宿雨的衣袖不许他走，宿雨伏下shen来，为他理了理耳边的luan发，又轻轻地说了什么。

徐雾静静地看着这一切，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
祁连陌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宿雨的衣袖，宿雨弯chun，在他额tou上轻轻一吻，祁连陌双眸一亮，抬tou对宿雨笑得很是huan喜。徐雾忽地背过shen来，关雁河便唤来牢tou，将牢门打开，接了宿雨chu来。

关雁河对既是堂弟又是少主的徐雾表现chu了chu奇的考虑与ti贴。他一人独自走在前，而阔别已久的两人，就在他shen后这狭窄的通dao之中，并肩走着。

大约是在那监牢里待得久了，宿雨的鬓边发缕里缠进了一缕枯草，徐雾一打yan看见，下意识便抬起手，然而顾及什么，又将手收了回去。接着他想开口教宿雨自己取下，可是刚一张chun，不知想起什么，又收了声。最后他还是抬起了手，这抬手却有些不稳、犹疑甚至或许是颤抖，以至指尖刚慢吞吞chu2到宿雨的发尾，突地便被宿雨下意识地以手背格开了。

两人足下不由地齐齐停了一停。

徐雾在监牢昏暗的灯烛照耀下看着宿雨，宿雨现侧对着他的，恰好就是焦痕斑驳的那半张侧脸。沟壑纵横，凹凸不平，黑红掺杂扭曲着铺散开在他雪白的底se上，让人一yan瞥见就下意识地移开视线。徐雾却在这极尽的距离，shenshen地看着，视线怎么也移不开。

他的视线如若有形，落在宿雨的脸上，宿雨竟似觉得肌肤上又浮现了受伤初时的灼tang。

徐雾动了动嘴chun。

“疼吗？”

这一声询问实在太轻了，几乎就像是宿雨的错觉。

即便它不是错觉，他也不知应该怎样回答。疼吗？在当下那一瞬间，他痛得恨不得把灼痛的肌肤从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