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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看到了茫然的神色。
他似乎明白了。恐慌、后悔,种种情感排山倒海而来,他努力的呼吸着……
玉一温雅的面目不复存在,五官狰狞地看着厉霜,比其余人更严重,他的七窍不断淌出血来,他肚腹之间一阵刀绞般的疼痛,仿佛被彻底地揉碎了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你……”他一直都很小心,在厉霜身边的一餐一水,都用银针试过毒。他知道厉霜旧日看了那些古籍,怎么可能掉以轻心?可是厉霜究竟怎样突破他的防备,制出的毒药,又是怎么让他服下?剧痛之间,玉一陡然想到厉霜身上的熏香和药味,他浑身发麻——那究竟是什么?
厉霜并不打算回答。他抖着双腿,吃力地慢慢弯下赤裸的身体,捧着肚子,从银二抽搐的身上摸出了匕首,扶着地面再次靠近了玉一,他轻声喘息,忍耐着分娩的剧痛,抬起手把匕首雪亮的刃挨在了玉一的脖颈上。
“等——”玉一眼中终于爆发出恐惧、茫然、绝望的神色,他中了不知名的剧毒,死亡已经近在咫尺,可他仍旧畏惧,害怕被厉霜这样夺走生命。他后悔了,他想要最后求得一个和厉霜谈判的机会,然而厉霜手腕一抬,刀刃划过玉一脖颈上的动脉,那仿佛只是一声琴弦被扯断的声响,血流却立刻像瀑布一样飞溅出来,哗啦啦地喷射了厉霜一身。猩红的血流溅在苍白的、遍布情色伤痕的胴体上,流过他深深的锁骨,一束一束地滑过他雪山般皎洁的胸脯。
这是他第三次动手杀人。
第一次,他既害怕又不安,第二次,他亦曾挣扎过一瞬,到了这一次,厉霜只觉得麻木和解脱。
很快,他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,以及被人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身上的触感,依次又结果了银二等人。当他慢慢地来到铜三面前时,铜三艰难地喘息一声,勉强抬头看着他,男人的眼中含着泪,对他道:“对、对不……”
厉霜不等铜三说完,已面无表情地一刀割开了他的脖子。
这些人实在让他觉得恶心,又恶心、又乏味。
他在一片泥泞的血腥之中,挨着墙缓缓靠坐下来。强烈得已不大真实的痛苦包裹着他整个身子。厉霜不能自控地抽动着,颤抖的手指一层一层地往下抠着墙皮,寒冷的秋夜里他浑身被血和汗水打得湿透,从肚子到下体,好像要被生生地撕裂了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地、如此清晰地感受分娩的痛苦。他在封闭的昏暗的囚室里,在尸体堆之中,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。他实在想要抓住些温暖的什么,能够令自己支撑下去。可是,令他不得不承受这种痛苦的那个人呢?
徐雾……现在想必很如意吧?是不是正与宿雨天涯浪迹……他在这里苦熬着受尽折磨,极力娩出徐雾的孩子的时候,徐雾大概正在另一个人的温柔乡中。
徐雾温柔的声音亲昵地在耳边说:“我当然是放心不下殿下,还有……您腹中的……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与我一起,你无需自伤,无需自控。我永远会懂得您的所思所想,满足您的一切。”
“世子对外人自然慎言。现下夜深人静万籁俱寂,只有世子与他的妻,慎言给谁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