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仍旧没骨头一般赖在地上，便对他伸出手，示意他起来。

“你的玩物好像出了什么事。”

韩鲤冰够着他的手，借力半坐起来，可不等站起，他漂亮的五官忽地扭曲了一下，带出一串剧烈的咳嗽。

魏朱雪还望着屋子那方，漫不经心问：“没事吧？”

韩鲤冰揪着胸口的衣襟，额头顷刻间沁出一层凉汗。他半捂住脸，将阵痛扭曲的面容挡在手掌之下，强烈的呼吸声里，间歇带着“嘶——嘶——”的诡异声响。

魏朱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，躬下身来扶抱住他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韩鲤冰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脸在抽搐，他忍不住用手去抓着自己颤抖的脸……魏朱雪的声音忽近忽远，而他的眼前一片星曜似的模糊。

韩鲤冰费力地张合着唇，魏朱雪攥着他的手腕，想将他再次拉起，却又不敢动他，终于像是在聆听他一般，躬下身将耳朵贴在他死白的嘴唇边。

只听他用那古怪的气流音道：“贺兰……贺……”

是贺兰钰吗？魏朱雪握着他的手，想要追问，可是，自己该追问什么？

韩鲤冰这时轻轻以指尖勾住他的衣襟：“他……他怕是要……”

魏朱雪心头剧颤，这回扶着韩鲤冰的膝弯，将他一把抱起，快步赶回屋子里去。

床上贺兰钰果然已陷入了分娩的疼痛。贺兰钰的额头交织着细密的汗，他的唇被咬破了，嫣红血丝从苍白的唇上点点绽落，唇间发出风声一样的呜咽。苍白的十指无措而痛楚地撕扯着被子，撕破的被絮拉扯着他的手指，将他纤柔的指割出一线一线的伤口。

魏朱雪站在那里，第一时间就想要令韩鲤冰想想办法，别叫贺兰钰这样徒劳的痛苦。可是刚叫了韩鲤冰的名字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，继而无措起来。在他怀中，韩鲤冰就像在屏息等待着什么，非常非常的安静。直等到贺兰钰又一次蜷身撕裂了布帛，魏朱雪止不住收紧指掌，下意识锁住韩鲤冰的肩头……

韩鲤冰喘了口气，缓过了气似的，微笑道：“放我下来吧，我没事了。”

贺兰钰麻木地张着腿，他的骨腔好像被从里面整个撕裂了，而那孩子还纠缠在其中，无法从无力的胎宫里脱出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，受到这样的苦楚，为什么还要活下去？这里到处都是欺骗，到处都是践踏，这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。

混沌中他听见韩鲤冰虚弱地对魏朱雪道：“按着他的腿……”

魏朱雪下意识地遵从了韩鲤冰的指示，一把握住贺兰钰颓软的双腿，手掌下的腿还是温热的，脉搏贴着自己的掌心，柔和而虚弱地跳……

魏朱雪的视线落在贺兰钰的脸上，贺兰钰空茫地看着半空，仿佛已被什么夺去了希望。那张他吻过的脸颊泛着不祥的红晕，似乎随时都要融化。他的心抖了起来，牢牢地握着贺兰钰不肯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