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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咱俩确实有代沟,你就当我在无理取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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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解又无奈的蹙着眉。
我的腿已经缓过来了,没再多说什么,站起来跑了出去,手机从兜里滑出来掉地上也没管,反正铺了地毯也摔不坏。
他捡起我的手机,在身后指点我:“左边,看到直饮水后再往左拐,要不我和你一起——”
我回头,借着生闷气的劲头强硬的说,“你坐下。”
“......”他眨眨眼,居然真坐下了。
***
出了大厅,拐进左边的通道,这里像被‘零元购’洗劫了一样堆满了各种设备和杂物,一人高的立柜占满了半边走廊,确实够乱的。
到了洗手间门口,发现有个柜子把灯的开关给挡住了,我正要挪开,余光看到柜子后面站着个奇怪的东西,定睛一看,头皮瞬间就麻了。
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,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。
是一副完整的等身骷髅骨架,典型的医学院专用的那种教学模型,左半边是白骨,右半边是红的、蓝的肌肉,脸上两个黑窟窿幽深的凝视着我。那种串联着的、七零八落的形象我看了就想吐,像有一只大手厄住了我的喉咙,直接给我定那儿了,气儿都喘不上来,心脏蹦的老高,都快飞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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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小就怕这个东西,以前以为只是害怕骷髅代表的‘死亡’之类的消极意义,但对丧尸、鬼怪、人体解刨,我都无感。后来我去医学院找平君时恰巧在他们教室里看到了一个类似的模型,直接吓傻了,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,高烧到惊厥。这才发现,我害怕的其实就是这种医用骨架模型,继而引发了对整个骷髅形象的恐惧。
如果说骷髅图案只是一个投射,那这种骨架模型就是我害怕的本体,乳白色的骨头旧旧的,上面蓝一块儿、红一块儿,我甚至能看到每块骨头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的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好多次梦到我和它待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,四面都是墙,它呲着牙要吃我,无处可逃。
救命。
我想跑却动不了,极度恐惧的情绪快将我吞没了,脑子里就一个声音:要死了,我要死这儿了。
尿道口一阵灼热颤抖,腿间立刻一片濡湿。和我平时憋到极限的失禁完全不同,是一种坠入深渊的绝望,完全控制不住,下面抽冻着自发的敞开大门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摔倒时同时碰歪了旁边的柜子,几个塑料盒子散落一地,平君听到声音来找我了。
“小河?”他叫了我好几次我都出不了声,身体像被冻结了。尿液喷射在裤子里,发出沉闷的嘘嘘声。
“这怎么了!?”他三两步跑到我面前蹲下,同时也看到了我面前的骷髅骨架,脸色一变,回身挡住我视线。
那双无形的扼住我喉咙的手终于松开了,我大口吸着气,眼前直冒金星,一点声都发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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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吓着了吧?是不是吓着了?说句话。”他紧张的盯着我,轻晃我的肩膀。
我拽着他衣服,变成了结巴:“吓吓吓,吓一跳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这里有这个东西。”他张开双臂牢牢圈住我,西服微凉的触感让我腿软。
“......不在这儿呆,哥我不在这儿呆,把门打开吧!”我焦急的扯着他的袖子,近乎恳求的看着他。
“什么门?哪有门?小河——”
我好像突然找回了力气,手脚并用的爬起来,像逃离地狱一样狂奔往楼下跑,把大厅的安保人员吓得都快蹦起来了,齐刷刷的回头盯着我。
我推开大门,头也不回的往前跑,一条小道接着一条小道,密密实实的红杉木从我身旁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