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昏暗，照在栈dao上朦朦胧胧的，不太看得清。两个人走得很慢，握在一起的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，手背冰凉，手心微汗。

就那么默默地走了一会，易思恒忽然停下脚步说：“诶！下雪啦！”声音里透着点兴奋。

钟昇抬起tou，看见一大朵一大朵的雪hua飘飘忽忽地落下来，被路灯一照，闪着银白se的光。

“天公作mei。”钟昇说，然后伸chu手接了一片雪hua。

易思恒松开钟昇的手，转shen趴在栈dao的栏杆上看向漆黑的海面。

涛声阵阵，浪又高又凶，而雪hua飘然落下，无声地投入大海的怀抱与它rong为一ti，很有点飞蛾扑火的味dao。

易思恒是喜huan海的，可他从没在漆黑的冬夜到过海边，更没听见过雪hua落入海中的声音。他闭上yan睛认真聆听，发觉澎湃的海浪声好像突然间变得温和起来，似有似无地和着点点雪hua落在pi肤上的节奏，顿时gan到内心一片澄明。

“为什么要来海边儿？”他问。

钟昇侧shen站着，yan睛望着他的侧脸。“因为去年chun天你说过两次想去海边儿玩，可都没走成。”

“你还记得？”

“嗯，你说的话我都记得。”

“包括每次吵架时说的话么？”

钟昇一笑。“咱俩吵过架么？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？”

易思恒也笑了笑，跟着侧过shen靠在栏杆上看向钟昇的yan睛。“我好像是特别爱吵架，吵赢了特别有成就gan，可是我自己明白，我从来没真正赢过你。这两年我大概是作得太厉害了，亲手把你越推越远，又不肯拉你回来，最后……呵，就是这样了。”

易思恒停下来，垂下tou摸索了一下口袋才想起自己的烟落在车里了。

钟昇掏chu烟给他点上一gen，把烟盒放回兜里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个小盒子，心里有点jin张。

“看，”易思恒举起烟在钟昇yan前晃了晃，“你那么细心，我不用说你也知dao我想干什么，可那都是在你想关注我的时候，而你不想理我的时候我会从天堂摔到地狱，落差太大了。”

易思恒又趴到栏杆上，狠狠chou了两口烟。“我的xing格很qiang势，同时又脆弱、mingan，我总想掌控我周围的一切，可是你，我控制不了。面对你我太被动了，你想给，我不要也给，你不想给，我要也没用。我受不了这zhong局面。”

易思恒chou了最后一口烟，把烟tou扔到地上用脚碾灭，然后圈起双手放在嘴边哈了两口气。

白雾渐渐升腾开去，逆着雪hua下落的方向拼死对抗，却终究敌不过那千军万ma，在空气中消散无踪。

钟昇靠近易思恒，把他的双手握进手心里，拉着他转shen面对自己。“能给的我都愿意给，给不了的我也想尽力给，可我不知dao你到底想让我怎么zuo，我总是不能让你满意。”

“其实给不了你可以不给，可以说chu来，行动不够态度来凑，也行。”

“可能我不愿意承认我给不了你想要的。我那么爱你，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，想永远zuo你的ma前卒、shen后盾，想一直守护你，可我zuo得不好，我把自己bi1得太jin了，最后迁怒到你shen上。”

易思恒摇摇tou。“不是你的问题。钟昇，你不觉得我是个很恶劣的人么？se厉内荏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，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了还要不断索取。”

“我从来没那么想过。你是个很好的人，你的付chu我都看得见，都牢牢记在心里。”

“可你还是累了。”易思恒chou回手，转tou向着海面shenxi一口气，“这些话我可能永远不会说第二遍了，所以钟昇，你真的想清楚了么？”

钟昇还没回答，远chu1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。他看了看时间，快十二点了。

“思恒，”钟昇轻轻摸了摸易思恒的脸，让他转回tou面对自己，“我想清楚了，我希望这辈子剩下的每一天都能跟你一起度过，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，都是我爱的人。”

钟昇说完心脏狂tiao起来。他怕易思恒拒绝，迅速把手伸进口袋里掏chu那个小盒子，轻轻打开盒盖，把开口转到易思恒yan前。

盒子是长方形的，宝蓝se丝绒表面，开口金se镶边，里面cha着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。

易思恒一时间脑子卡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