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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会捧着电话聊天,一聊就好几个小时,无形间成为了某种生活的习惯。
如果你与人建立过这种「分享生活」的习惯,好像有一句说话说,无法分享的快乐,不管有多快乐也索然无味。分享,伴随着的是安心和踏实。彷佛城市里无数走动的人,不断擦身而过,而你三生有幸与某人连结起来,你的生活,不止是属於你的,而是属於彼此的。轻不着地的生活终於找到一片立足之处。
曹远东永远记得那个夜深,好像是个夏夜,因为天气太热,曹远东在客厅铺了一张软垫,关掉了所有的灯,躺在上面看着接近黑暗的天花板。电话那头的许靖怡,细说起童年,童年时她的爸爸是个酗酒狂,酒喝多了就会拿她妈妈出气,某段日子,她妈妈大概是太害怕了,於是自己跑去亲戚家住,她觉得这个男人再犯神经,也不会对自己的nV儿动手吧,但结果就是事与愿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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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,某次她爸爸又喝醉酒动手打她,大概是害怕惊动了邻居,於是抓她上了计程车,要开往一个偏远无人的山边动手,她哭着对计程车的司机说:不要开车。但结果还是车子还是开动了,开往那边山林。而那个夜晚,她回到家中,才刚刚踏入门口,就失去了力气,跪在地板上,鲜血从嘴巴里吐在地上。
「这件事後来报纸也有报导喔,嘿,我上报纸了。」许靖怡在电话中自嘲,好像那是属於别人的故事。
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一段时间,但曹远东每一次提起时,仍然会不由自主地难过。不是有那句说话吗?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,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。他心底某一个开关被永久地打开了,他对她的情感又渗和了某份强烈得不可动摇的怜Ai,身上多了一份莫名的使命感,他希望她快乐,他想治癒她的世界,一个童年不堪的人,她的後半生应该值得快乐。
曹远东和许靖怡之间渐变亲密熟悉,「灵魂伴侣」是最适合彼此的形容。是的,只有他知道,灵魂伴侣这个字不是假的,它不是一个围绕「浪漫」这个字词身边的装饰品,它不是一个古老无用的传说,它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。曾经在许多个深夜,曹远东和许靖怡捧着电话,毫无保留地交换彼此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想Ai与被Ai、寂寞与哀愁、慾望与渴望,连那些扭曲的、见不得人的、叛逆的、愤恨的、黑暗的内心…都曾经掏出来照星星月亮。
而亲密到某一个地步,便演化成一种年轻的暧昧。
那是五月,南海北部形成的热带低气压,香港有一GU刮风袭港,曹远东在一个风雨的清晨,他仍然记得那天刚刚破晓,他在家附近的公车站在等车,他还传了一则短信给朋友:「我要去看她了嘿嘿。」
「英雄!等你回来!」他收到这样的回覆。
透过机场公车的玻璃往外面看,公车在风雨中缓动地移动,青马大桥频频塞车,曹远东看着手表,焦急得满脸都是汗,距离飞机起飞的时候愈来愈接近。说起来,若果那天公车再晚十分钟,或是刮风的力量进一步变强,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。
「但偶然是为了成就必然。」一如许靖怡所说,那班飞往台湾的飞机,还是顺利起飞了。
告别了香港,当飞机登陆台湾时,迎接他的是截然不同的天气,蔚蓝的天空,刺眼的yAn光,热得令人毛孔渗汗的气候。曹远东乘着台湾火车,在台南车站下车,按着她信息的指示,拿着行李箱走了十几级的阶梯,前往接个车站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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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站出口熙来攘往、车水马龙,街道上凌乱的招牌构成独有的市容。他的眼睛四处张望,拿着手机与她确定位置,然後目光远远地瞧见一个nV生身影,虽然没有确实地看到长相,但曹远东就确实知道,那就是她。
看着兰屿的夜空,那年五月的日子,无论怎麽看都只是年历上的某个月份,时日远去,回头望去,在漫长时间的滤镜下,那年的炎夏,不知不觉间有了一重梦幻的气息,彷佛它成为了人生中另一段的童年。人的童年,不是都很重要的吗?从b喻的角度而言,那年的五月,那重要的程度就像是他的第二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