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兆与岳盈盈行chu大院，漫步在午后的京城大街。劫兆携mei同游，心情极佳，假装没看见她板着冷面，自顾自的说起沿途诸般京趣：

这里是琉璃塔、那儿是甜水巷。录事巷里全是歌伎，连碰碰手都不行；院街则一律是娼寮，只能上床还不guan酒饭。绣巷的师姑们刺得一手jing1绣，连大内织造局也比不上；潘楼市沿街大小百余家，都在半夜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才开店zuo生意，又称“鬼市”。大净土寺的八菩萨像灵验无比，画中菩萨手上的小龙还曾破bi飞去，翌日图里的龙嘴便衔了只燕儿，与梁间结巢的一模一样……

“胡说八dao！”

不知何时两人已行在一chu1，岳盈盈还想装chu冷若冰霜的样子，却给逗得杏眸微睁，忍不住一挑眉，笑啐：“天下间哪有这zhong事情？骗骗无知乡下人还行，京里的人也吃这tao么？”劫兆笑dao：“吃！怎么不吃？供庙求神，谁不想自己拜的菩萨灵验？要说菩萨夜里去偷汉，画条ku子掉在bi角，只怕都有人赶着来mo拜。”

岳盈盈噗哧掩口：“你这人说话，忒也缺德！连菩萨都敢亵渎。”

劫兆大笑：“我是京里的，又不是无知乡下人，哪里吃这一tao？”岳盈盈圆睁杏yan，杀气腾腾：“好啊！你笑我是乡下姑娘！”劫兆慌忙讨饶：“女侠饶命！我这几手见不得人的三脚猫功夫，哪儿有多的胆子？”岳盈盈佯嗔dao：“有是没有，剖开一看便知！”

劫兆笑着说：“也是dao理。烦请姑娘麻利些，小的有点怕血。”作势要解衣带。

岳盈盈本笑得酣畅，面se忽白，握刀的小手微微颤抖，shen子一晃。

劫兆明白她是想起了前日之事，暗忖：“不过是给本少爷开了苞，还shuang得你死去活来的，干嘛一副寻死觅活的德行？”话虽如此，心tou不知怎的一阵choujin，生chu一gu莫名的爱怜；灵光闪现，拉着她的手奔入一条窄巷。

巷里错落的檐荫下有个小午市，往来稀疏，连摆摊的都意兴阑珊，倚柱打盹儿。

劫兆拉着她来到一摊，见地上一张小小胡床类似近世的行军折迭椅，面儿ding置了个陈旧的红木小箱，遍cha竹篾，支着一团团五颜六se的斑斓wu事；箱后一名瘦小的青衣老tou和衣打瞌睡，闭起的yan角溢chu薄mo似的nong1浊白翳，居然是个瞎子。

岳盈盈被他拉得心口“噗通、噗通”直tiao，也分不清是厌憎或羞耻，本要一把甩开他的握持，目光忽为红箱所攫，“哇”的一声轻呼，竟是又惊又喜。

那箱ding竹篾cha的，正是一支支活灵活现、七彩缤纷的nie面小人儿，衣裳须眉纤毫毕现，有浴起的才人、升帐的元帅，平原走ma、巾帼将相，竹篾虽自不动，面人儿却仿佛绕着红箱戏台唱zuo起来，无论从哪里看都是台好戏。

岳盈盈五岁拜入太yin阁主古玉寒门下，日夜钻研jing1shen刀法，须臾不懈，童年全是辛苦锻炼的血泪记忆，几曾见过如此jing1巧的玩意儿？她幼时除了一柄绝不离shen的小巧眉刀，唯一的玩ju就是两只绘满人ti经络、旋jin机簧便能对拆一tao“太yin手”的男女玩偶。“太yin手”是冷月刀法的入门武功，以岳盈盈的资赋，不chu月余便练chu火候，这对jing1巧的泥偶从此无用，就算贴shen收藏，却连拿chu来把玩的借口也没有。

劫兆拿起一支gong装mei女给她，指着打盹儿的瞎yan老叟：“南瓦巷街的吴瞎子，京里的奇人。入中京没买他一支面人儿，就算白来啦。”老人醒来一笑，干瘪的嘴里缺了几颗牙：“四爷哪儿的话？老瞎子不过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
岳盈盈可怜他年纪一大把了没人奉养，又瞎了yan，见面人jing1巧细致，忽然闪过一念：“这般技艺，世间有几个明yan人能zuo来？”不觉收起怜悯，微笑dao：“老伯伯，您zuo的面人儿真是好，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喜huan的玩意儿。”语气虽柔，却满是敬意。老人呵呵大笑，冲着劫兆竖起大拇指：“四爷！您这位姑娘好。心chang好，品貌肯定是好的。”

劫兆得意起来：“吴瞎子，你这就叫yan盲心不盲啦。”对岳盈盈眨眨yan：“光这几支面人儿不算本事，让你瞧瞧咱们吴大爷的看家本领。”吴瞎子打开斑剥的木箱，摸索着拿起一gen竹篾，眯yan凝神：“我准备好啦！四爷。您给说一说，姑娘生得什么模样？”

劫兆故作沉yin，拉着她的手小退半步，上下左右直打量，瞧得岳盈盈脸颊发tang，嗔dao：“贼yan溜溜的看什么？小心我挖chu你的yan珠子！”随手一挣，这回居然轻而易举的甩开了掌握，指尖犹温、骤离热掌，xiong口忽有gu说不chu的滋味。

“你听好了，”劫兆背转shen去，迳对吴瞎子说：“姑娘shen如斜柳、腰如约素，眉黛如画，英气凌于jiaomei；眸盈似雪，飒烈不掩温柔。秋水为神玉为骨，夏胜荷jing2冬胜梅。风chui薄命，举世红颜皆蔺草；不畏横逆，唯有此hua向天飞！还有……姑娘爱穿红衣，宁为俗红留清艳，你别忘了。”

岳盈盈听得有些痴，shen子微颤，忽见吴瞎子双手在箱后飞快动起，右手的指feng间隐约夹了枚削尖的竹片，连nie带抹，不消片刻便han笑递chu一支面人儿，绛红衫子裹着高挑曼妙的shen段，双tui修长，作奔月形状；眉目宛然，竟与岳盈盈有几分肖似，凝眸望远的神情既飘逸又高洁，直如仙子chu尘。

她伸手要接，又觉不可思议：“老伯伯，您怎知我的模样？”

“我是不知。四爷说了，我便照着zuo。”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