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兆见她呆呆神，迳自接过面人儿，轻轻握她手里，笑着说：“怎么样，他很厉害吧？”岳盈盈拿着面人儿，任他握着自己的手，忽尔回过神来，双颊红，眸里却隐有光。劫兆不知怎的尴尬起来，抓了抓，故意嘻笑脸：“光听形容便能神韵，这是南瓦巷街吴瞎的绝技，普天之下再无第二家。你要不试试，也让他给我一个？”

岳盈盈阻之不及，气得哇哇大叫，一眉刀：“这样的姑娘你都下得了手，看我给她报仇！”劫兆心想吃都吃了，难不成吐来还你？二话不说，就跑。两人打打闹闹，不一会儿来到街边一广场，场中有座规模盛大、建筑气派的观，虽然晌午已过，香客仍络绎不绝，庙门上方悬着乌木泥金大匾，正写着“黄观”三个大字。

真启连忙稽首：“四爷说笑了。这儿的观主元常师伯要调回本山，家师近日将赴京接掌观主，命我先行，来瞧瞧京里的风土。”劫兆当年在山上学艺，可也没少挨了元清的板，一都不想看到他，胡应付几句，忽问：“元常长呢？我爹今年过生日时，想给观里添什么，让我跟长商量商量。”

当今天下脉之中，天城山黄观算是极为兴盛的一支，掌教黄老祖号称一百六十多岁，已是神仙般的传说人，声名犹在中宸六绝之上，信徒布极广，在各地都有分观。京城是照日山庄的势力范围，劫家历代均遣上天城山学艺，关系之亲密不言可喻。这城东的黄分观由绥平府资修缮、添供香油金，迄今已逾五十年；由此推断，当日城外紫云山的那座黄观，应该是在更早之前毁弃的。

劫兆突然想起梦中之人的话语，不由得停下脚步。

劫兆拿着原先那支装女，比手划脚解释：“吴瞎的玩意儿还有另一样好。这面团都是掺糖、掺桂末蒸熟了的，又甜又香，以防小孩看了嘴馋，忍不住吃落肚去。”唯恐她不信，一便咬掉了女的脑袋。

法绛夫妇了大堂，与一名穿杏黄大袍的知客士寒暄些个，被延往后。

“是了！发忒想比剑，定有致胜的秘密藏在这里。”拉起岳盈盈的手，随后跟黄观。岳盈盈听他说起比剑夺珠的因由，以及劫真的推断等，不觉失笑：“你三哥说得有理，只怕是你想错了辙。将军菉与黄观虽同属脉，但一是符菉派、一是丹鼎派，彼此之间至多是游方挂单的情；要说系，你家累世求教于天城山，可亲得多啦，法绛怎能向黄观借将？”

黄观拜的是元始天尊，神像立在大堂之内，供信众门徒礼，内堂则空置一座神龛，名目曰“接神”，因为黄老祖虽然百六十岁了，毕竟还未羽化登仙，不准门徒建立生祠拜，门人弟便立着空龛，以示“师尊常在”的意思。

说话之间，忽见一一矮两条影从前巷转了过来，相偕踏观门；矮的圆如球，的婀娜白皙，正是“五斗将军”初、“九天玄女”法绛夫妇。

“那到底是谁救了我们？我与司空度明明清醒，却动弹不得，这又怎么说？”

“这是四爷中的姑娘。”

天城山除了百岁奇人黄老祖之外，现今的弟计有“玄、元、真、应”四辈，这真启只比劫兆大了几岁，当年曾在本山的元清长座下一同习武，算得上是一起闯祸受罚的童年玩伴。两人多年没见，把臂相叙，劫兆笑着说：“几时上京的？也不来寻我！你小倒本事，年纪轻轻，居然混到中京分观来当执事啦！过两年只怕要接掌本山了罢？”

岳盈盈见是黄观，面上一红，却看劫兆蹙起眉，神罕有的凝重，脱低声问：“怎么啦？”劫兆摇摇：“我了个怪梦。”将梦里那人说的话转述一遍。岳盈盈武功，自来不信鬼神，微侧着粉颈沉：“多半是你日有所思，才在梦里又虚构了那人。”劫兆还是摇：

“他妈的，你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！”旁人都笑起来。

岳盈盈破涕为笑，嗔：“那还不容易？老伯伯，请帮我一支好又不要脸的癞狗，拖了一袋金银财宝，满街跑。”劫兆大喊冤枉，吴瞎却说：“四爷，姑娘算是看透你啦。”劫兆哭笑不得：

真启眉目一动，稽首：“师伯适巧不在。要不我让师伯回来之后，到府里问候庄主、四爷？”劫兆摇摇手：“何必这么麻烦？我到后堂候着，元常长回来，再烦你通报一声。”真启莫可奈何，引两人往内堂去。

岳盈盈将那支面人用手绢包好，小心收行，告别了吴瞎，两人并肩前行。

劫兆正要尾随，背后忽有一人叫唤：“四爷！真是久见啦。”回过，一名青年士稽首执礼，同样是黄袍玄冠，正是中京城东分观的新任知堂执事真启。

他……中的我？

瞎摇微笑：

中京分观的内堂十分宽敞，布置朴素，反映观主元常

““发”她们怎么也来了？”劫兆陡地想起三哥劫真所言，一击手掌：

劫兆一愣，觉得她言之成理，只是面上挂不住，一径握着她纤长的玉指，低猛往前冲：“总之……总之看看又不会死！天知鼻是不是都穿一条？”岳盈盈抿嘴忍笑，任由他拉着：“是啊是啊，士的大，那也是很难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