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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会希望我怎么选?卡厄斯想。想要我成为某种英雄?勇者?还是坚持做个毫不关心的利己小人?
空荡荡的身侧不会传来答案。回答不是最重要的,关键在于不会再有人说“没关系,按你所想去选吧”。
当大家都开始严肃地玩一场游戏,脖子上挂着自己或他人性命与期望组成的、关乎正义与公平的枷锁,那这就是不再是一场游戏。输家全输,胜者是未来的输家。他讨厌枷锁,但他不得不戴上。
“你们希望我怎么做?”卡厄斯问。一切妥协只为了一个目的。
塔莉亚揭开男人身上草药。用药杵捣烂的植物浆糊已经变干,随德鲁伊动作,便如同蛇鳞般窸窸窣窣落下,露出下方肌肉。原本胸口上狰狞的伤口在草药疗愈下不再可怖,相反,深青色图案完美掩盖了最后一丝异样。
龙造成的伤害很难愈合,不过纹身可以掩盖。她是这么提议的。
黑袍法师皱眉看她。
“你觉得我是个单纯的变态吗?趁人昏迷原地消失,还留下这种印记。”那年轻人反问。
塔莉亚不再多言,她只是觉得,带着这样晃眼的伤痕迟早会招来麻烦。
“怎么说也得是个有追求的变态。”卡厄斯又说,“有更好看点的图案吗?”
青年平躺在兽皮之上,合着眼。烛光在他眉间摇晃,忽明忽暗间,那条匍匐在胸口的墨青古龙像是活了过来,平缓起伏,不怒自威。似乎吵醒它将犯下大不敬之罪。
塔莉亚沾湿棉布,擦拭人类脸颊,仔细而轻柔。
原来我早已到了看谁都像幼崽的年纪了,白发德鲁伊想到。假如她的孩子们能活下来,恐怕也不会像这样乖乖接受母亲爱抚。
米特进入了叛逆期,尤其在骑兵突袭之后,总是早出晚归,不见踪影。偶尔,雪豹会蹲在兽皮旁,定定地注视着人类。也许是想起了父母族人。雪山战役后,它也是这样守在家人尸体旁,直到塔莉亚跨越血海,提着后颈将它拎走。
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和失去了母亲的孩子,蛇和雪豹,他们相依为命。
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。紧接着就听到了猫科动物充满威胁性的嘶声。很快,一道身影砸开门帘,在即将撞上支柱时半空中扭转身体,四脚着地,挡在德鲁伊和人类面前。雪豹压低身体,摆出进攻姿态,朝门口低吼。它看上去大了一圈,可面对成年半兽人仍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,泰卡?”
塔莉亚站起身,拄着骨杖,质问门口的半兽人。
“恕我失礼,大祭司。”牛首兽人回答,“我本意并非如此。”
“不过冬天将至,我们的领地又遭到人类破坏,大家都很泄气。”泰卡说,目光扫过龇牙的米特,直视塔莉亚。
“假如您在这时站出来,带领部落,同仇敌忾,重建家园,那兄弟姐妹们必然很高兴。只是……”
他视线越过德鲁伊肩膀,落在昏迷人类身上。
“我直说了——为什么您还要花精力救治我们的敌人?”
“他不是敌人,他救了我们。”塔莉亚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