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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着维斯要起来,温特还拧起眉头,凶相毕露:“做什么?我不是早说了,要你陪我睡觉?”
即便像刚才那样低三下四的求欢,维斯都能从容得像在喝茶,此刻被温特裹在被子里抱紧,却让他脸色红得像只熟透的虾。
严格来讲,将维斯抱在怀里入睡的感觉并不那么好。
那削瘦的身体起初有些颤抖,脑袋虚浮地沾在枕头边,不敢往温特的胳膊上使力。
随着温特强硬地将那颗脑袋往下摁了摁,终于是有点重量依偎进他的怀里。
但眼前的脊背还是有些僵硬,向前微蜷的肩膀像冰山一角,锋利而寒冷。
他起初只占了很小的一块位置。
温特把他往里扯,他并不反抗,但没一会儿,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回了床边。
反复几次之后,倒是奇迹般地出现了“数羊效应”,使得温特昏沉间陷入了浅眠。
其实医生的诊断不是毫无根据。
自从在前线被敌军深夜突袭,差点丢掉性命,温特就再也睡不安稳了。
维斯并非不清楚这一点,所以起床的动作格外小心,奈何长期孤枕而眠的温特还是察觉到了。
温特悄然勾住维斯的衣角,哼着声音问道:“去哪儿?”
维斯半晌没有回话,只有呼吸声停滞了一下,随后又传来微重的呼气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,他回过头,却没敢直视温特:“我睡不着,让我去做点工作......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温特半是不满地说道:“回来睡觉。”
“领袖会知道我们这几天在一起。我要拿一份合理的方案出来,证明我们这几天在做什么。”
维斯的解释听起来流畅而自然,但温特却更消了困意。
他太了解维斯,以至于他不假思索地接道:“你以为你很聪明吗?”
这话让维斯有一刹的慌乱,而温特并不打算停下,反而支起身子,神色静得出奇:“是的,我知道你很聪明,你的脑袋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......但你骗不过我了。”
“维斯。”温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,他有些哀婉地望向维斯,语气里更多的却是无奈:“有些事,你到死都不让我知道......你到底在计划什么?”
昏暗的房间里,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。
温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他和维斯总是这样,那么近,紧靠在一张床上,但又那么远,以至于温特的态度不得不朝令夕改。
他明知道维斯在隐瞒许多事情,那些事他至死都有许多不知道的地方,他看似平步青云、逍遥自在,却总像被维斯关在一个笼子中。
不,笼子或许还能看到外界。应该说更像一座堡垒。
对于温特这些问题,维斯也总是像现在一样,冷得像冰,一言不发。
“起码告诉我,你在为谁卖命?”温特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懑,近乎恳求地问道。他摸索着抚上维斯的手背,试图去探求迷雾里那一份真相。
但维斯只是轻颤一下,便悄悄挪开。他起身时,快得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,夹杂着温特熟悉的,冷杉和皮革的味道。
他说:“不管您相不相信,我只为您卖命。”
过去的温特绝不会相信这句话。直到今天,他也只能相信一半。
而维斯似乎并不打算等温特相信,他伸手似乎想去触碰对面的人,却又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