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住的漆黑的眼睛就这么露骨地看着他。窦刚被他看得发毛,游移的视线停在他穿的浅蓝色衬衫,他知道他在工作的时候外面是穿白大褂,也许是在得知窦安不见的消息就匆忙脱掉白大褂离开公司。激烈的心跳逐渐松缓过来,窦刚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,明明外面的雨声吵得要死,耳朵却仍然可以听见他的呼吸。
“你的身上有窦安的味道。”
原本流动的血液瞬间凝固。窦刚停顿两秒就尬笑起来:“待在同个屋檐沾到他的味道也是难免的事情。”
显然窦越没有得到满意的解释,他有些不悦地皱眉:“我希望你没有再做什么冲动的事情,窦安的身体不好,爸妈也会担心。我愿意替你隐瞒那晚的事情就是看在彼此兄弟的情面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现在窦刚连尬笑都不想继续了。指甲掐进表皮的刺痛提醒自己没有继续和他周旋的必要,他想要摆出合适的表情向他说出真相,突然模糊的视线和堵得厉害的喉咙让他连忙伸手捂住眼睛,眼泪逐渐渗进破皮的位置。
窦刚顿时明白他是不会相信自己说出的真相,否则那晚也不会不听自己的解释而是直接动手,居然忘记他的判断标准完全是以窦安为基础的自己也是蠢得可以,除非窦安愿意说出事实,他就没有可能接受自己的说法。
“最近我有个项目在忙,项目结束以后我会驾车载你上下班,我查过你工作的地方和我的公司是在同一条路,所以不会麻烦。但是下周窦安的生日我会接你过去。”
看来他真的以为彼此工作的地点就在同一条路只是巧合,窦刚有些想笑,自己算是因祸得福吗,尽管目的在于监视自己,起码也和他拉近彼此的距离,原来的他从来不会踏进自己的租屋半步,偶尔驱车来到这里也是妈让他送点东西,而且绝对只是停在小区外面。现在能够得到和他接触的机会,自己应该感到高兴。
……真他妈的贱。被泼脏水还要涎着脸皮喝掉,妈的,贱得无药可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窦刚压低嗓音说,“你带他走吧。我有些累了。”
窦刚敲开屋门就忽略替他开门的窦安换鞋走到床边假装铺床,包括窦安和他告别也没有回应,听见关门的声音就扔掉棉被岔腿坐在床沿。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烟盒和打火机,他叼起香烟,吭哧按动打火机半天也没有点火成功。泄愤似地扔向墙壁,他挠起脑袋,走到厨房扭动煤气灶弯腰借火点烟。
劣质香烟的味道果然有些呛口,不过自己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金贵,明明原来就是和室友躲在天台偷着抽几块钱的烟。窦刚看着融进空气的烟雾开始自我放空,直到再次有人敲门。
他停顿数秒才去开门,站在门外的窦越看见他抽烟的模样,浅色的嘴唇抿成直线:“你有抽烟的习惯?”
窦刚看着他的嘴唇半张半合,忽然想起自己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盯住他的嘴唇,犹如果冻的色泽吸引自己的所有注意,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果冻是自己吃过味道最好的零食,所以他很想尝试吻住那里的味道,想要知道是否和过年的时候外婆买给自己的果冻同样好吃,然而妈却轻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叫声哥哥,自己也反应过来不能真的吻住他的嘴唇。初次见面的哥哥也是这样抿着嘴唇,自己不舍地擡起眼睛和他直视,最后被他的视线冻得浑身僵硬。
“……回我这里有什么事吗?”
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窦刚移开视线平静地反问,自己是在中专时期就学会抽烟,只是为了窦安所以不会在家抽烟,窦越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会抽烟的事情。
“窦安的伞忘记拿了。”
“伞?……就在这里。”窦刚捡起倒在门前的雨伞,“给你,下周窦安过生日的时候见。”
他说完就要关门,窦越却伸手撑住屋门:“可以的话戒掉烟瘾,窦安不能闻到烟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