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梨破防了。他鼻一酸，垂下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不幸福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所以中毕业就…”

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，雪梨喝了酒掩饰慌，再抬，鹿真诚地看着他的睛，直看到他心里去。

“都在王都，总会再见的。”

“不是。”时纯答得很诚恳：他没有骗柚，他家的确不是先王朝。

“工程系的话，你编程是不是特别厉害？”

“啊…嗯！当然！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我爸妈也…”

“不可能吧，从小到大，都说——”

柚盯着自己脚尖，恨不得用神在鞋上烧一个。过了好一会，才幽幽地开：“现在开始学，会不会晚了？”

“果然是大佬！”

“果然，”柚挤一丝笑意，起去拿酒，“真羡慕你们，理科都好厉害。”

“王都。”

雪梨不知自己怎么了，面对第一次见面的VIP客人，竟控制不住地倒了心事：他并非自己辞职，而是被裁员，父母都以为他还在大厂上班。

鹿揽过他的肩，轻抚他后背：“如果你想说来，我很愿意听。”

“不是哦。”

“不过，你现在幸福吗？”

“谢谢…你不用哄我，我知西人——”

短暂沉默后，柚问：“你是哪里人？”

“所有人都错了？”

柚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。

“那都是扯淡！”时纯把手机凑到他面前，“你看，这篇研究发现，东西人的大脑结构本没有区别，只是东更重理科，初中学得更难而已。”

“所有人都说也不一定就是对的，以前人还相信地心说呢。”

“即使不想上大学，网上也有很多公开课！”

“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，王殿下？”

定理；哲学课讲罗素的《西方哲学史》，我想的是他的《数学原理》…文科当然有文科的魅力，只是我不喜。”

时纯从不信人的天资和地域别有什么关系。如果自己生在盖山，遇到那样一位老师，兴许也就和数学错过了。

“虽然赚了很多钱，但我总觉得，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。我想一份能带给人幸福的工作，所以就辞职，来当郎啦。”雪梨利地讲述这段故事，在哪停顿，在哪重音，他都演练过无数遍。照经验，客人现在肯定对他好倍增，觉得他是个既温柔又潇洒的英。

“能给喜我的男生带来快乐，这是最让我幸福——”

“谢谢，谢谢。你也是理科生？”

第三位郎，雪梨，是店里的学历天板。他一落座便递名片，上面赫然写着：半规大学工程系研究生。

“嗯。”

“还行吧，我毕业后直接了A厂工作——”

“哇！好厉害！”

“完全不会！”

雪梨的心凉了半截：这下完，一肚的力学不去了。

“日姓？”

柚支支吾吾，终于把时纯急了：“你这本不理！”

“啊…对。”

“加好啦！”柚收起手机，满崇拜地看着时纯，“能认识你，我好幸运！”

“能不能加个好友？”

“嗯？什么？”时纯表情殷切，柚仿佛看到他背后有条拼命摆动的小狗尾。

“唉？”

“他们错了。”

“我能不能——”

“我想想…”柚心里一团麻。隔桌又叫了香槟call，虽是店里的固定节目，这一次却好像格外吵闹，搅得他疼。

“谢谢。”雪梨心中窃喜：bingo。

“时纯。时间的时，纯数的纯。”

两人当即换号码，柚问起他的名字。

“我也觉得和你聊天很开心，好久没遇到喜数学的人了。”

虽然直男，却没说错。

时纯愣住了，怔怔地看着他，似乎被唤起什么久远的记忆，好半天才回过神。

“真的，你资质不比我差。”

“哇！难是哪个先王朝的日氏？”

“柚，我们都一样。”

“没关系的，不用顾虑我。”鹿柔声说着，摸了摸他的。

“这样啊。觉你好温柔，好潇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