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"工作"两个字咬得很清晰，像在重新划定那条昨天被两个人亲手摧毁的边界。何裕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了。

"不该哪样？"林丽的声音冷下来，"不该用手摸我？不该让我用手帮你？还是不该昨天下午在这张行军床上——"

何裕没有回。"我应该说。"

的表情。

"但你没有。"

林丽闭上嘴。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画家，他站在画架旁边，衬衫上还有昨天她扣过的那颗扣，领沾着一小块掉的颜料。她想起昨天下午他伏在她上的重量，想起他手指在她里的，想起他在她小腹上之后那只慌又温存的手。

门在后合上，发轻微的一声咔嗒。何裕一个人站在画室里，面前是那幅未完成的画，旁边是那张昨晚他独自躺过、此刻还残留着她一温的行军床。

原来那些都可以被一句话覆盖。"我有女朋友。"四个字，把它们全抹成不该发生的错误。

"林丽。"何裕加重了语气，带着一恳求的意味，"别说了。"

"我有女朋友。"他说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
何裕似乎想解释什么，嘴动了一下，又闭上。他转过走到画架后面，假装在看画，实际上手指在画框边缘无意识地挲，那个动作暴他内心的不安。

"那你昨天……"

"毕业作品还差多少？"林丽问。

"我今晚去找你。"林丽说，"把画完成。这是工作。"

何裕把自己的手从她掌心里来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决。他退后半步，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，目光垂下去，落在自己沾着颜料的指尖上。

她的手搭上门把的时候，何裕在后说了一句："林丽，对不起。"

何裕终于转过。他看着她已经穿好衣服的样，似乎松了一气，又似乎更加不安了。"还差一。"

林丽站在他面前，上那件心挑选的情趣内衣忽然变得可笑。她低看了看自己——心打理的每一细节，全都像一个笑话。

"你说什么？"

"我知。"何裕打断她，抬起睛看她。他的目光里有愧疚，有混，但没有逃避，"昨天是我的错。我不该……我不该那样。"

她弯腰捡起自己门时扔在地上的外衫，慢慢穿上。纽扣一颗一颗扣好，遮住镂空的丝，遮住腰侧那个还没来得及被碰过的蝴蝶结。每一颗扣扣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。

沉默重新在画室里铺开。灯的光还是那样从上往下砸，把两个人的影拉成两团各自孤立的暗。林丽站在光线中央，穿着那被衬得无比讽刺的黑丝，像一件被错误陈列的展品。

林丽朝门走去。经过画架的时候，她看了一那幅画——画里的女人安静地侧坐着，姿态从容而纯洁，仿佛对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。她忽然觉得那幅画里的女人比她幸运。那个女人永远不会被一句"我有女朋友"从梦境里唤醒。

林丽没有回。

"你应该早告诉我。"林丽说。她的声音很平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悲伤，只是一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
他抬起手，看见自己指尖上蹭到的那一她指节的温度已经不在了，只剩下一小块掉的赭石颜料。